春秋時期,“弒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shù)”。就是在這樣“禮壞樂崩”的亂世,空氣中彌漫著價值和存在上的虛無主義。為應(yīng)對這一深刻的時代危機,儒家和道家各自提出了解決方案,“儒家屬于心軟的,針對的是價值上的虛無主義”,“道家屬于心硬的,針對的是存在上的虛無主義”。
因此,傅佩榮對儒、道給予了極高的評價,“從今日研究哲學(xué)的角度看來,只有儒家與道家具備成為普世哲學(xué)及永恒哲學(xué)的條件”,而且,從世界哲學(xué)的水平判斷,這兩家哲學(xué)“絕不遜于那些誕生于西方與印度的偉大哲學(xué)”。
如書名所示,本書重點討論儒家哲學(xué)。作者于2014年在臺大哲學(xué)系講述“先秦儒家哲學(xué)”的課程,之后修訂成書,依序評介《論語》《孟子》《易經(jīng)》《大學(xué)》《中庸》,并指出《荀子》的歧出之處。從大的方面說,本書提出了三個頗值玩味的觀點:
一是儒家人性向善論。作者認為,孔子以“承禮啟仁”為志業(yè),去化解價值上的虛無主義。儒家之“仁”包含三層意義:(一)“人之性”向善,源于《孟子》“人之性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二)“人之道”擇善,源于《中庸》“誠之者,人之道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zhí)者也”;(三)“人之成”至善,源于《論語》“殺身以成仁”和《大學(xué)》“止于至善”。也就是說,“仁”的三個層次都與“善”有關(guān),而人們“向善”的力量源自內(nèi)心的真誠。由此,作者認為,“仁”的主要內(nèi)涵就是“真誠”。所謂“仁”,就是人與人之間適當關(guān)系的實現(xiàn)。在這里,作者對“人性本善論”極其不滿,認為從朱子到牟宗三都沒讀懂孔孟“性善”的意義。
二是荀子并非儒家論。在作者看來,孔子、孟子兩點一線,構(gòu)成了“真正的儒家思想”。《論語》發(fā)其端,《孟子》再詳加敘述。孟子的人性理論與浩然之氣跟孔子的思想一脈相承,在天論上也跟孔子若合符節(jié)。相比之下,荀子只是在外觀上呈現(xiàn)了儒家的特點(尊重傳統(tǒng)、關(guān)懷社會、重視教育),而在人性論和天論這兩個關(guān)鍵指標上與孔孟分道揚鑣,所以“荀子不是先秦儒家的代表,他只是表面上的儒家”。而且,荀子昧著“學(xué)術(shù)良心”把孟子的“性善”曲解為“性本善”,這個誤讀所造成的惡劣影響至今尚未消歇。不僅如此,荀子在《非十二子》中公開批評孔子的學(xué)生子游、子張、子夏為“賤儒”,還教出了李斯、韓非這樣的法家人物。——在作者的筆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荀子,還有什么理由被視為“儒家”呢?
三是帝制中國無儒家論。“從秦始皇開始,便有了帝王專制,一直延續(xù)到清朝末年,這讓真正的儒家不復(fù)存在。儒家思想與帝王專制在本質(zhì)上不能相合。”一方面,如譚嗣同所說,“二千年之政,皆秦政也;二千年之學(xué),皆荀學(xué)也”,受此影響,荀子被作者逐出儒家之列。另一方面,在“帝王專制”的巨大陰影下,“古人沒有自由思考的機會與能力”,二程、朱熹、陸九淵、王陽明也都把握不住儒家思想的重點,所以“宋明學(xué)者的注解,可謂是學(xué)習(xí)孔孟思想的阻礙,弊多于利”,只有“減一分程朱”,方能“多一分孔孟”。
單元 2.《論語》解讀:宰我問三年之喪
單元 3.《論語》解讀:吾道一以貫之
單元 4.《論語》解讀:吾十有五而志於學(xué)
單元 5.《論語》解讀:宗教信仰
單元 6.《孟子》解讀:浩然之氣
單元 7.《孟子》解讀:人性理論
單元 8.《孟子.盡心上》解讀:盡心知性知天
單元 9.《孟子.盡心上》解讀:善,信,美,大,聖,神
單元 10.《荀子‧性惡》解讀:人性理論
單元 11.《荀子‧天論》解讀:天行有常
單元 12.《易經(jīng)》概念簡釋及其由來
單元 13.《周易‧文言》解讀:以誠修身
單元 14.《大學(xué)》解讀:格物致知
單元 15.《中庸》解讀:天命之謂性
單元 16.綜合討論
單元 17.學(xué)術(shù)演講:儒家的人性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