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從來就是一門沒有標準答案的藝術(shù),任何問題都有可能存在若干種截然不同又個個不無道理的理念和方式。教孩子識字,亦是如此。

對于識字,似乎理所當然是越早越好、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市場上識字卡片五花八門,鋪天蓋地,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家長們對孩子識字的重視和焦灼。但是,把識字卡片貼得到處都是,每天強迫孩子對著看、認、念,真的就可以了嗎?

尹建莉:識字其實很簡單

我的做法談起來實際上非常簡單,就是從我第一次拿起一本書給她講故事時,就不“講”,而是“讀”。即不把故事內(nèi)容轉(zhuǎn)化成口語或者“兒語”,完全按書上文字,一字字給她讀。

……

我給她買的書被我們一遍遍地讀著,每次我都一字字指著讀,到圓圓開始說話,就跟著吚吚呀呀地鸚鵡學(xué)舌,越來越能把媽媽講的故事一句句的背下來,還經(jīng)常自己裝模作樣地讀書。

同時,當我們帶她到公共場所時,總是不失時機地指給她一些文字看……天長日久,圓圓養(yǎng)成一種習慣,看到字就想讀出來。

簡單地說,尹建莉在《好媽媽勝過好老師》一書中描述的做法就是:在日常生活和娛樂中貫穿識字教育,不急功近利,也沒有考核的壓力,潛移默化地影響孩子。

在這樣的方式下,她的女兒圓圓在五歲前認識的字都是零零散散的,并沒有傲人的成績,但五歲后的某段時間忽然有了突飛猛進的飛躍,所有的鋪墊厚積薄發(fā),似乎一夜之間就認識了成百上千的字。更重要的是,圓圓對文字產(chǎn)生了超乎常人的熱愛,很小時候就閱讀大部頭的書籍,語言表達和寫作能力非常優(yōu)異,也鍛煉了頭腦思維的發(fā)展,她從書中找到了樂趣,汲取了智慧,同時閱讀還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她避免沉迷于有害的誘惑(如電視網(wǎng)絡(luò)等)。

看到這些,是不是心里為之一動?很簡單,也很有效,是不是?然而有兩個關(guān)鍵點不容忽略:

在日常生活中進行識字教育,潛移默化,持之以恒

每天你有多少時間陪孩子讀書?生活中無處不在的標牌標語這些識字契機,你能抓住多少?累了,倦了,有其他事情要忙了,是不是就慢慢放棄了?

不功利,不攀比,只計付出,不問收獲

孩子的發(fā)展有非常強的個體差異,如果在一段時間之后看似沒有“進展”,就忍不住對孩子批評埋怨,或者考核比較,就又陷入了誤區(qū)。

陳魯:幸虧沒有早認字

幸虧她七歲前不會認字,她才有興趣和耐心欣賞繪本中優(yōu)美無比的插畫,自己也喜歡上了涂涂畫畫。

幸虧她七歲前不會認字,在外面走動時,她不是去看四處皆是的牌子上都寫了些什么,而是關(guān)注腳下一個個小蟲子,一片片小樹葉。

幸虧莉莉七歲前不會認字,我們才有機會和她共享了數(shù)不清的優(yōu)美故事和圖畫,度過了數(shù)不清的溫馨夜晚,她長大了才把書和美好、溫馨、幽默、放松等聯(lián)系在一起。

但書從一出生就在她的生活中。她從幾個月就知道了書中有太多好看好聽的東西。只不過小時候讓大人讀,長大了自己讀罷了。

《0~6歲A+育兒法》一書中,陳魯表達出的擔心主要在于,過早識字,很有可能讓孩子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文字符號上,為了認字而認字,從而忽視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比如對大自然的體驗,對事物的觀察,對故事內(nèi)容本身的興趣等等。

她的女兒莉莉,在上學(xué)之前幾乎不認識什么字,但是超愛在大自然中觀察探索。然而上小學(xué)二年級以后,莉莉酷愛讀書,閱讀速度很快,主要讀的是她感興趣的狗和人的各種故事。也就是說,小時候?qū)κ澜缛f物的觀察,讓她產(chǎn)生了進一步了解它們的興趣,而后來她通過文字這種新的工具去有效地了解它們。

值得一提的是,陳魯也提到,莉莉雖然在上一年級之前從來沒有專門認字、背單詞、寫字的時間,也沒被要求認字,但是幼兒園教室里的語言刺激特別豐富,并且是自然的、隱性的。只是沒有專門去教罷了。

好一個獨到的觀點,原來急切地教孩子認字還有壞處,然而這里有兩個關(guān)鍵點切莫誤解:

識字看書,觀察體驗,都是重要的內(nèi)容

陳魯從來沒有反對教孩子識字的必要性,或者否認識字看書的好處。只是,我們不必過早地強求,執(zhí)著于認字這個技能,而忽視了孩子成長過程中其他重要的東西。認字是途徑,而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在于讓孩子成為愛讀書的人。

尊重天性,順勢而為,聽從最真實的召喚

就如同我們不應(yīng)該在孩子專注地觀察小花小草時強迫他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文字卡片上來一樣,如果孩子對文字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不管有多早,我們也沒有必要為了擔心他其他方面的欠缺而強迫他放棄對文字的熱切關(guān)注。

海蒂:階段性小目標

寶寶感興趣的不一定是作者寫的故事,所以不要因為沒有逐字逐句讀出故事而感到自責。繪聲繪色的講述能大大加強寶寶聽故事的樂趣。刪減掉冗長的內(nèi)容,用簡單的詞匯換掉寶寶不理解的詞,加上一點附加的內(nèi)容,都是有必要的。

這是《海蒂育兒大百科》中針對15個月大的寶寶讀書的階段性描述。它告訴我們,這個年齡段大小的孩子,很可能對書的興趣點不在內(nèi)容也不在畫面,而是去撕去咬,這時候的階段性小目標,是培養(yǎng)寶寶對書的興趣,以及愛惜書籍的行為習慣。而最終目標,則是培養(yǎng)孩子愛讀書,能識字,善觀察,會想象等能力。

如果為了識字就在孩子對文字并不感興趣的時候還生硬地指著文字念,為了觀察就在他對圖畫不感興趣的時候還按部就班地給他講述畫面內(nèi)容,最終結(jié)果必然是孩子對書連碰也不想碰。不如為了這個階段而做適當調(diào)整,比如修改故事書的內(nèi)容。

當這個階段過去之后,孩子必然會進入下一階段,那就開始下一階段的小目標,也許是繪本中某一細節(jié)的觀察,也許是通過畫面對整體故事的感知,也許是語言中節(jié)奏和韻律的美感,也許是文字符號和發(fā)音含義一一對應(yīng)的意識。

潤物細無聲

我們不用照搬尹建莉的做法,因為孩子不一定能像圓圓那樣,一歲不到就可以安靜地聽媽媽讀故事書聽得如癡如醉,堅持指讀可能會讓他直接跑開。

也不用照搬陳魯?shù)淖龇ǎ驗楹⒆右苍S天生沒有莉莉的觀察和研究能力,反而就是對文字符號感興趣,或許早些認字反倒對他的成長更加有利。

海蒂的分年齡段的指導(dǎo),也不可能完全和孩子的發(fā)展狀況吻合,一定程度上的錯序或者跳過某些階段都有可能,很多方法根本不適用于自己的孩子也很正常。

既然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那也就意味著,無論你如何選擇——繪本故事要不要完全按照原文指讀,馬路上的標牌要不要一個個解釋念過去,識字卡片要不要買,盡早教孩子認字還是先培養(yǎng)其他方面諸如自然觀察能力——都不會有絕對的對錯:只要我們抓住最根本的要領(lǐng),那就是尊重孩子,不動聲色地引導(dǎo),潤物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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