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志是根,是萬事萬物的根。志像雨似的,天雨本來無心,然而酸梨得之就酸,甘草得之就甜,志在天地間。也像那雨一樣。
● 人須達通志意、心、身四大界,才能普度眾生。
● 常人以自己的親人為親人,大人以天下人為親人,若真能做到極點,不但這個地球上的人物和我為一體,就是三千大千世界里的人物,沒有一個不和我為一體的,到那時無處不是我啊。
● 志、意、心、身是通古達今的道。
● 志是屬水的,能托地,能包天,是無動無不動的。意像空氣似的,充塞天地間,是無處不有、無處不滿的。對于人講讓,是知足常樂的。心像大地似的,是要存理載道的。身界是要圓情的。
● 五毒了盡,就是因果了;貪心了盡,就是人間了;意念了盡,才能超出天堂,而登佛國了。
● 三界合一才能得道,想要成佛還須四界合一。
● 志是長的,能達萬古,意是大的,能包羅天下,心得能會,身得能矮下去。
● 神是在上的,佛是在下的,佛知因果、人事、天堂,是從底下向上托,所以成佛。
在《三界篇》中曾講“三界合一”,即是“三界達通”,但僅能達到意界。欲達到志界,必四大界達通,即佛、神、人、鬼(物)之道,皆能洞悉。如果不明人道,便度不了人;不明物道,便不能用物和救物;不明意界志界之道,便不能成神成佛。故必須四大界達通,貫徹古今,方可體現(xiàn)萬類一元,聲息相通之至道。所以先生說:“人須達通志意心身四大界。才能普度眾生。”
突出“化性”之說,乃先生發(fā)前人之所未發(fā),意義極為重要,故反復強調。他說:“性要化了就是意,意不怕大,越大越好,包括天下,包羅萬古;心要平,遇著人,遇著神,遇著佛,都是一樣的平;身要靈,當什么都得會,神、人、物、佛。都會當。”包括天下,包羅萬古,這是何等偉大的氣量啊!氣稟性不化,絕不會有這么大的意氣,意大則心自平。
鳳儀先生對古人曾作過評論,他說:“伊尹純粹以意界為人。顏回是在志意兩界之間。他修己是用志居多。可惜他沒能把志用活了。惟有孔子善于用志,所以勝成為萬古的圣人。”
伊尹是商之賢相。本來是商湯王妻子帶來的陪嫁奴隸,商湯王發(fā)現(xiàn)伊尹有超人的才能,竟提拔他為自己的助手,消滅了夏桀的殘暴政權,建立了商朝。原來伊尹是有心裝扮作陪嫁奴隸來找湯王的。屈身為奴,終成大業(yè),他純屬意界人。
顏回是孔子最優(yōu)秀的學生,能做到“三月不遠仁”,“不貳過”,不幸短命早逝。孔子自始至終以志為人,故成為萬世師表。
朱循天問:“大舜到在哪一界了?”先生道:“他生到意界,后來返到志界,他父母在世的時候,就都被他感化過來了,他是極圓滿了。所以孔子贊美他是大孝,他到志界了。”
歷史上的大圣人,都是四大界達通者,是宇宙真理的體現(xiàn)者。所以成為千古人極,萬世師表。不論歷史如何更替頻繁、變化無常,但他們的偉大形象,在人類心中,是永遠不會磨滅的。
鳳儀先生說:“只知佛神之所以成,人之所以生,而不知物之所以生,便不能救物呢!如牛之性中含有愚火,狗之性中含有陰木,所以它們就現(xiàn)那樣一個身,受那樣的苦。我們如不知道它們的來歷,又怎能救它們出苦呢?所以必須達通四大界。才能度眾生。”佛的大慈大悲、全智全能,就體現(xiàn)在四大界達通上。
人的智慧不是從外邊學得的,乃是發(fā)自真如自性,正如撥開云霧見青天,陽光自可灑遍大地。智慧之開發(fā),又如泉水之涌出。先生說:“不得道的像干井筒子似的,雖然倒入幾十擔水,終久必干了。若得道,正像掘得泉眼似的,雖然愿欲塞住,不叫它出水,也不能行。”
學道的人只顧自身,只顧小家庭,是成不了道的。學會自身的道,還要會他人的道,倫常盡得圓滿,再能與世人合一的,才能到在志界。所以先生說:“我因為每做一種事。就思天下萬古,所以才力大無窮。允恭的神還沒養(yǎng)足,所以不能貫滿這樣遠大的宇宙。我直超宇宙之外,所以才力大無窮。”又說:“想圓滿,非四大界達通不可,若只用心身兩界,僅能達半面,做事不用四大界不能圓。”此處的心身兩界是指正面說的。
先生說:“神是在上的,佛是在下的,佛知因果、人事、天堂。是從底下向上托,所以成佛。”神是光明顯赫,神通廣大,最能吸引人,使人敬畏。所以說神是在上的。佛是托底的,從最底層的因果托起,使之了卻因果,然后教人圓滿人道,達于神道,最后了脫生死,達于佛道,是逐步由下向上托,直至成佛。所以說佛是在下的。正如掘井似的,不往高處去掘,越往低處掘,才越有水。待上下達通,四大界合一時,就是佛了。先生說:“志是屬水的,能托地能包天,是無動無不動的;意像空氣似的,充塞天地間,是無處不有,無處不滿,對于人是講讓的;心像大地似的,要存理載道;身界是要圓情的。”道是生天生地生萬物的,看不見摸不到,只好說“志屬水”用水的大機大用來表述。正如老子說:“上善若水……,故幾于道。”道的實相,是無法用語言文字所能描述的,所以用水來形容,“幾于道”即是近于道。意像空氣,說明意大,無所不包,無所不容,無微不入。心存道理,正如大地是載道之器。身是存情理的,故曰圓情。先生又說:“性是本,志是根,是萬事萬物的根。志像雨似的。天雨本無心,然而酸梨得之就酸,甘草得之就甜。志在天地間也像那雨一樣。”這都是極言志之體用如水。
朱循天問:“我的心事本來沒發(fā)表,而你老怎知之甚詳,像見我的心肝一般?”先生道:“因我無人無我。人我一體的原故。”這個解答很妙。實際先生是“他心通”了,但不說是他心通,卻說“無人無我,人我一體”其實,不達到無人無我,人我一體的境界,是不會出現(xiàn)他心通的。
先生說:“明道的人,雖然知道人的吉兇禍福。但是只指給他一條出路就是了,絕不能明說出來吉兇,明說出來,就算是泄漏道機,不但無益,反要失道,不可不慎。”這是后學們應嚴格遵守的戒律。
“常人以自己的親人為親人,大人以天下人為親人。若真能做到極點。不但這個地球上的人物和我為一體。就是三千大千世界里的人物。沒有一個不和我為一體的。到那時無處不是我啊!”這段話,等于是先生對自己境界的描述。值得指出的,鳳儀先生不是佛教徒,并未讀過佛教經典,然而卻道出了圓成佛果者心性之底蘊及萬類一元之實相(與宇宙大生命合一)。只有達到此境界者,方能體會個中之神髓。
鳳儀先生說:“現(xiàn)世界人只知有己而沒有人了,這樣的就像‘人’字只有一撇,能把對面人的道悟明白了。這好像又添上一捺。成‘人’字了。允恭能用志作人,是在人字上添了一橫。已成個‘大’字了。這正合乎‘大學之道’的一句書了。若能到在‘明明德’。就是大字上又添一橫。就成個‘天’字了。若能到在與天地相通,頂天立地,那又是沖破了天。而成個‘夫’字了。到這時候,才能夠會‘裝死’(如如不動)呢。我現(xiàn)在三橫都出去了。里邊達到純陽,像太陽一樣,這不成個‘春’字了嗎。”這段話是藉‘人’,‘大’,‘天’、‘夫’,‘春’五個字的結構,來說明修道的步驟與成果,也正是闡述了四大界達通的歷程與歸宿,不僅寓意深遠,且妙趣橫生。
五毒了盡,就是因果了,貪心了盡,就是人間了,意念了盡,才能超出天堂,而登佛國了。這一教導,可視為四大界的基本綱領。五毒即恨怨惱怒煩,五毒化除,即標志著因果了啦。貪心是苦海根,去掉貪心,人間的苦自然了啦。意念了盡,即是倫常圓滿無虧,世間的志愿完成,自然就沒有不了的意念了。如此,方可上升為志界,四大界達通。
志界是人生最高的精神境界。鳳儀先生說:“志界的本性如如不動,光明澄澈,無人無我,一切無說。是無為無不為的。”太上忘情,至人無心,不考慮個人的利害得失,心中只有眾人,而無自己,毫無氣火與陰私。其心愿是托起世上的愚人,使之成佛。志界純陽無陰,超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已達到超凡入圣、了脫生死的圣佛境界。故曰志界是佛國。
因為志界具有大智慧,看破一切,達透因果,所以“如如不動”。他從不為自己打算,不為外境所轉移,無我相,無人相。看見眾人好,他發(fā)歡喜心,看見眾人有過錯,他發(fā)慈悲心,絕不怨人,沒有陰私,所以才說“純陽無陰”(非生理上的陰陽,而是性理上的陰陽),“一切無說”。
志界心中存眾生的道,明了佛、神、人、鬼(包括物)之所以成,即掌握其生成變化的規(guī)律,然而對后天的財勢名利毫無作為,從形象上看是無為的,但在先天上,卻有無窮的能量,故曰“無為無不為”。正是體現(xiàn)了老子的“大制不割”,孔子“君子不器”的精神。
志界包涵非常廣泛。凡是超出氣數(shù),了生脫死者,都可歸入志界。志界即是佛界。志界的究竟,便是佛果的圓成。當然,志界里還可分許多層次。不過,能恒常以“志”當人,處處以志界來要求自己者,只可稱為“志界人”,但距“志界”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佛家有一句話,叫作“人成即佛成”。先生主張,倫常有缺陷,人道不圓滿,是絕達不到志界的。所以先生一貫教人以“盡倫立命,死心化性”為成圣成佛的必由之路。志界是“三界合一”升華的結果。
鳳儀先生說:“事壞人不壞,才是志界人。”常人因為事情壞了,事業(yè)失敗了,往往頹靡憂傷,氣餒失望,甚至消沉喪志,一蹶不振,這便是事壞人也隨之壞了。志界人正與此相反,以為逆境是鍛煉人的好時機,事情雖壞,但自問無愧,內不動心,外不動性,而在道業(yè)上,卻取得一定的成就。所以坎坷逆境正是千錘百煉的過程。鳳儀先生說:“好事壞事都是成我的。”吃虧、忍辱、受屈,正可以給自己消除許多罪業(yè),從反面找好處,存感恩心,這便是以“志”當人。先生說:“志是無煩無惱的,無榮辱,無人我,無分別的,打他,他以為給他增福,他把世界看成是因果的,所以無爭。”有人問道:“那么志界人就是傻呵呵的嗎?”鳳儀先生說:“不對,正是特別的精明啊!可絕不像后天人那樣陰謀奸詐啊!”
先生說:“志誠感佛。”志是成佛的根,志真誠了,自然與佛相通。這是先生通過自己的實踐,有親自體驗的。他救楊柏時,大徹大悟,守墳時,諸佛諸祖都來相會,正是志誠的感通。
先生說:“以志行事是真的。”因為用志做人是“純”的,沒有一點摻雜,沒有名利得失、情牽物累的干擾,所以他的生命是純凈的。“志界無心”,做了好事,并沒有存我要做好事的念頭,正是無心為善的“善”,因而無求報酬之心,無表現(xiàn)自己的想法。“殺身成仁”、“舍生取義”是志界人的本色,但并不是為了“成仁”而殺身,也不是為了“取義”而舍生,認為這是分內的事,生死置之度外。所以說以志行事是真的。所謂真就真在“無心”上。
“世界沒好,就是我沒好”是先生常用以自責的。這正是認世界的“不是”。他以拯救世人為己任,是志界的胸懷,是大慈大悲的體現(xiàn)。菩薩從不責備世人過,見世人有過錯,他發(fā)慈悲心,以世人之過為己過。先生說:“達到認不是的真處就是佛國。”便是此意。
志界是托底的。先生說:“佛居在低處。”常常處在社會的最底層,先生為了潛心求道,考察民情,尋覓知音,曾乞討訪道。釋迦牟尼佛為了度化世人,以乞食為生。《金剛經》開宗明義便讓我們知道“世尊乞食于舍衛(wèi)大城”。這是有力地說明了真正學道、修道者,必須“矮到底,窮到底”,要和榮華富貴名利地位的思想徹底絕裂,常常和下層社會人打交道,“托起愚人”。這乃是志界的一大特色。所以先生說:“我翻世界(徹底改造社會)以李永成(最愚笨的人)打底。”
為什么說志界人是“太上忘情”呢?似乎從表面上看志界人冷漠無情,不關心他人。但他所關心的是全面的,是關心他人的心性,不單純關心人的身界,而是關心人的三界,所以往往不易被人感覺到。
人生處在極度艱難的境地,甚至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進也不能,退也不成的時候,惟一出路,便是用“志”。定在“志”上,巍巍不動,內心有正確的主宰,毫無妄貪妄求之念。“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為了正義,堅持到底,不動心,不退轉。如此方能顯出志界人的價值。好事壞事都牽不動,自然不遭魔。所以先生說:“志是擎天柱,志是降魔杵。”
生死離別是世人最大的痛苦,但又是任何人也逃脫不了的。而志界人對此卻看得很平淡,處之泰然,認為這是大自然規(guī)律。再美滿的家庭、和好的夫妻,總要有離開的一天。世上沒有永久不散的筵席,況且用“生死一如”因果規(guī)律的觀點來看,生死聚散是有一定因緣的,是正常現(xiàn)象。有生必有死,而死是另一種生命形式的開始。實際上,宇宙大生命是不生不滅的,何必啼號哭泣、痛不欲生!所以志界人能看破一切,放下一切,其處事的心理和生活情態(tài),往往與常人相反,故不易被人們所理解。
鳳儀先生說:“真到走界,半點氣火也沒有,只剩真樂了。”這是“去習性,化稟性,止宿命,了陰命”,不斷撥陰取陽,提高精神境界的結果。氣火是造成人生煩惱的根本原因。修道者通過積功累德和人事磨練,洗刷掉蒙在心性上的塵垢,清除精神上的垃圾,天性得到復明,私欲凈盡,天理流行,所以只剩真樂了。所說的真樂和世俗的物欲之樂,是截然不同的。物欲之樂是依附于物質之樂,是滿足人欲之私的樂。這種樂來自身外,是幻假不常的,而且必將帶來苦的后果。因為這種外部條件一旦失去,便苦不堪言了(如丟掉官位,失去財產等)。志界的樂是來自本身的性天之樂,是沒有“苦因”的樂,不假外求的,不論外部條件如何變化,并不會影響其樂,故謂之真樂。這是無法用世俗的觀點來理解的。
世俗之樂是著意在“有”字上,“有”必然有得有失。而志界之樂是落實在“無”上,一切皆無,與世界合一,當然就沒有得失了。世俗之樂正因為“有”,有財產、有名利、有地位、有權勢,心上的壓力重重,患得患失,所以樂后必苦。而志界的心里,不僅無權無位,無財無勢,連“我”都無,“本來無一物”,當然也就無任何掛礙了,無掛礙,自會清凈圓明,永保其樂。孔子說的“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正是體現(xiàn)了志界的真樂。
志界是達全體的,圓通無礙,對于人和物的道,都一目了然。先生說:“志界的人對他人的道都知道,所以不替人著急,因為既然知他的道,就知他早晚必能歸在道上。像麥子和高粱,種的日期差不遠,而五月收麥,八月收高粱,農人也不著急,正因為知道物各有時呢。”所說的知他人的道,即是了解其性、心、身的陰陽消長變化的規(guī)律,洞明其前因后果,勿忘勿助,循循善誘,方可取得預期的效果。
“存佛心,說佛話,行佛事,當體成真,就是佛了。”是先生教導后學們學道學佛的重要綱領。換言之,即是存志界心,說志界話,行志界事,就是志界了。當然不是像說的那么簡單,必須經過刻苦的修學,嚴格的要求,使自己的生命改造成為佛的樣子,自然就是佛了。這主要說明在我們活著的時候,必須達到相當高的精神境界,才有成佛的可能。也就是說,要想死后成佛,必須活著的時候,就達到了佛的境界,不求死后成佛,也必然是佛了。如果生前仍然貪戀塵緣,煩惱未斷,因果不了,盡管你下過什么樣的“功夫”,妄想死后成佛,那是自欺欺人,斷難如愿的。
古往今來,人類發(fā)展史中,總有一些出類拔萃的覺者,他們不僅是做人的榜樣,更為人類踩出一條通往超凡入圣的途徑。他們是志界的典范。先生說:“五教的圣人,沒有不是拿志當人的。像孔子困于陳蔡,仍然坦蕩自如,弦歌不輟,正是用志;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三日復活,仍救世人;釋逆牟尼過去世被人割解膚體,還是說我成佛先度你。他們這種精種,各教主不都是相同的嗎。我常說五教一家,正是說他們的精種是相同的啊!”
鳳儀學說,初讀起來,似乎理論廣博,卻語言淺俗。然而通讀起來,可發(fā)現(xiàn)其學說確是完整體系,循序漸進,由淺入深,躬行實踐,可使人臻于至善。那么其學說的核心是什么呢?我們在學習本篇時,便可領悟,其核心就是四大界中的“志”。這個“志”不僅是目的,同時也包涵著原則、途徑和方法,是先生的哲學思想的精髓所在。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可隨時隨地用“志”來衡量自己,不斷提高精神境界。先生說:“我平素是自守用志,待人用意。”